东莞交通市场将面临调整 解司机之困不能单靠加工资

的士公交司机生存状况调查 议政

    最近一个月，东莞接连发生了三起公交及出租车司机局部范围停运的现象。在大环境不利的前提下，适逢公交改革步入关键阶段，业内担忧，从业人员对生存状况的不满，将直接影响到公共交通的正常秩序，即市民有需要的时候可能搭不上车。司机们集中提出诉求后，也对管理部门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

东城小塘博是东莞著名的“的士村”，大约租住着300多名的哥。的哥蔡其炎租的房子不到20平方米，司机们在小屋里出示承包车辆要交付的租金单据。南都记者 刘媚 摄

    司乘人员待遇差的问题，可谓“冰冻三尺，非一日之寒”，已经引起各方关注。民进市委会就在今年提出了相关提案，建议政府通过多方措施，改善司乘人员待遇。东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公交科有关负责人透露，在交通部门最新制定的公交改革方案中，也新加入了全面提升司机福利的措施，包括随迁子女入学和积分入户等。

    但也有不同的观点。“改善司机待遇不是光靠加工资，”深圳大学物流研究所所长王江认为，北京拥堵的公共交通，已经证明了一味全面补贴公交带来的恶果。东莞的出租车市场，“既然僧多粥少，那么只能减少僧”。

清晨5时30分，樟木头汽车站，司机黄广现夫妇在候客，但还没有一个乘客来。

    观点PK

    “有诉求也不该利用公共资源作为筹码”

    南都：如何看待公交司机和出租车司机近期对收入不满的诉求？这些诉求是否合理？

    陈丽敏：公交司机群体确实存在这样的状况，工作时间长劳动强度大，工资长期偏低。我们民进市委会今年有个提案，就是反映司乘人员待遇差、工资低、劳动强度大的问题。因为这个问题也会导致他们工作责任心受影响，直接影响到为市民服务的公共交通环境。政府如果能改善他们生活待遇，应该是非常及时、有必要的。

    徐经理：怎么说呢，每个公交公司都有每个公司管理的方法。对工资待遇，劳资双方在一入职的时候都是谈好的，是你情我愿的事情。当然，现在物价上涨也有一定影响。但关键是，除了工资外，司机的待遇还包括其他生活方面的待遇。比如我们公司就通过改善住宿环境等福利，来稳定从业人员。

    李晓军：我认为这样反映诉求很不合理。的士司机说要减2000元租金，然后司机受益了，那市民是不是应该也跟着受益，起步价是不是也要跟着降低？如果说油价高，现在国家每年都要补燃油补贴，的士一年有5000多元，那是不是不应该收呢？

    公交科：公交改革启动后的连锁反应，也是我们所担心的。说白了，司机和公司之间也是劳资关系，政府就是管是不是合法，收入高低问题不能控制。个人是比较反感用这种方式来反映诉求的，有诉求可以谈，也可以双向选择公司，但是利用手上的公共资源作为筹码，这样是不应该的。

    现状探因

    客源少又缺工 管理人员不得不兼司机

    南都：公交行业和出租车行业收入低，一年不如一年，出现这种状况的深层原因是什么？

    徐经理：客源方面肯定有影响，现在整个经营成本提高了，客源减少了。大家都知道，现在东莞不单只是客运方面，其他行业招工也难。而且现在大客车考牌也难，这几年来对于违章扣分抓得比较严，降低了驾驶级别的也有，造成大车驾驶员难找。我们这边有些线路也缺，有一些驾驶员走了，暂时招不到司机，不得不由管理人员来兼司机。

    王江：我分析，目前导致营运司机工资低的主要原因，主要还是行业效益不好，营收大部分下降。这主要又是因为经济宏观总量受到影响，乘车人数肯定下降，导致公共汽车公司营业性收入大幅度下降。而且不光是公交车出租车，还有长途车，甚至是餐饮业等等，东莞整个经济都受到大环境差的影响。在这种缩减情况下，司机如果是拿效益工资的话，工资肯定就会受到很大影响，也会相对降低得很厉害。司机肯定也感觉很不舒服，养家糊口受到影响，有诉求也正常。深圳这几天也有公交在停运。

    公交科：本身公交经营环境的问题，导致现在整个行业从业人员待遇确实偏低。经营情况不立项，导致东莞很多公交处于长期亏损状态，比如城巴公司。

    趋势预判

    政府不宜过多补贴 打击黑的应持续不断

    南都：暂时的提薪和减租，能否解决这一行业存在的问题？

    徐经理：涨工资，也要考虑到整体客运的水平。如果整体涨了我们公司不涨，我们人员肯定也会流失严重。稳定从业人员方面，不单只考虑工资方面，其他方面也要照顾。比如福利待遇，夏天基本上所有司乘住宿地方都安装了空调，增加一些运动设施。还有节日问候、饮食加菜等。

    王江：针对这种现象，政府不宜过多地补贴。公交企业相对来说，公益性要稍微强一些，但是政府不能大规模补贴，要适度倾斜政策。公共交通走补贴这条路子一般都要失败，北京也扛不住了，这是无底洞。补贴一上去后，不用买票随便坐，上下班人挤得一塌糊涂。北京地铁2元钱可以坐一天，一下子地铁堵得不行。

    搞公交补贴方案，在中国已经是行不通了。还是要走，但是补贴不能太全面，要分线路分项目区域，比如一些偏远线路涉及国计民生的、刚性需求的，可以补贴。很多人可能不愿意出去的，看到车有补贴，就上去了。现在很多大城市已经拥堵不堪了，要给有需要的人出行满足。

    陈丽敏：从公交行业来说，如果能提高工资保障待遇，对行业发展来说很好。出租车的话，其实问题就不光是降租那么简单。我经常跟的哥交流，他们都反映，黑的长期在东莞各个镇区存在，这些黑车不用花任何成本，开价回旋余地很大，竞争优势就特别大，就影响到正规的哥收入。另外，出租车行业提了多年的茶水费也依然存在。政府应该正视这些人的生存困境，持续不断打击黑的。

    “既然僧多粥少，那么只能减少僧”

    南都：从东莞公共交通的长远发展来说，应从哪些方面入手，改善从业人员生存状况？

    王江：这也是阶段性问题。东莞要进行产业体制的改革、制度的变迁，才能带来经济滑坡后的慢慢发展。但是我估计这些司机，可能很多要转移出来。就是说，东莞可能不需要那么多司机了，产业规模可能要缩减了，比如出租车数量。既然僧多粥少，那么只能减少僧。政府想全面地管是管不过来的，政府只能进行非常有必要的一点补贴，但是大环境影响还是要靠市场去自发调节。

    公交科：政府已经看到缺工形势是个全国问题，缺工这个情况怎么解决，在我们公交改革方案中，也有促进驾驶员就业的内容，比如怎么加大培训力度、如何全方位地提高社会福利，包括随迁子女、积分入户等问题，通过政府明确下来，从制度上去完善行业、提升行业。不能只是单纯靠加工资，这也不是长远办法。

    [声音]

    东莞整个经济都受到大环境差的影响。司机如果是拿效益工资的话，工资肯定就会受到很大影响，也会相对降低得很厉害。司机肯定也感觉很不舒服，养家糊口受到影响，有诉求也正常。

    ——— 深圳大学物流研究所所长王江

    [延伸]

    茶水费屡禁不止

    有些出租车公司手握出租车承租资源，私下向司机收取茶水费。一些出租车司机反映，尽管东莞交通部门近年来提出公开招聘司机，但茶水费一直屡禁不止，不交茶水费，基本上很难拿到一台出租车的承包权。业内人士称，东莞出租车茶水费从几万元到十几万元不等，最高的时候曾经一台车要多交14万元茶水费才能拿到经营权。

    出场嘉宾：

    王江　深圳大学物流研究所所长

    陈丽敏　东莞市政协委员、虎门中学老师

    李晓军(化名)　某镇公共的士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

    徐经理　东莞市华利运输公司公交经理

    东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公交科有关负责人(简称公交科)